【亂歷野史】(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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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杉第一反應是季叟拿着關鍵道具藏起來了。
但思緒一轉,他又覺得不該。
沒有為什麽,就是覺得不該。
可是……
被撕掉了……
總感覺哪裏有點熟悉?
啊,對!
【這裏的每一本書都在呼吸,每一個書架都長出過人眼。書架間游蕩着一些“不是讀者”的東西,它們會問你要不要借閱“被删掉的那一頁”。友情提示,不要拒絕,否則後果比答應更糟。】
被撕掉,不就是某種意義上的被删掉嗎!
其他人也想起了這句似是而非的話,交換了一下眼神,拔腿便往書架群裏走去。
可盡管他們快速穿梭在書架間,警惕關注每一點異動,卻并沒有找到有用的信息,更沒有看見某些“不是讀者”的東西。
或許是他們想錯了
理所當然了
那那些“不是讀者”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被删掉的一頁”又是什麽
咻。
“誰!”譚樂最先察覺,不知道怎麽的一眨眼不見了。
一陣風刮過,氣流帶起因圖書館久無清理而殘留地上的灰塵在空中輕盈地旋轉。
嚴杉:“……”
不對。
季叟初次出場時不就在掃地嗎還掃那麽認真為什麽這裏有這麽多灰啊。難道是為了營造一個愛乾淨的人設嗎?
不對。
譚樂他他他他他人呢?
辛洛瞥見他眼裏無法掩蓋的懵逼和茫然,輕咳一聲,“他的技能,我們等着就好了,肯定能抓回來的。具體的出去我跟你說。”又想起之前的空頭承諾,沉默了一會兒,補充道,“帶着以前的一起講。”
嚴杉:“……哦。”你們瞞我好多事哦。
幾句話間,譚樂果然已經抓了個東西回來。
那“東西”在地上滾了半圈,悶哼一聲。
嚴杉定睛一看:“這不是那個……”
對,就是那個鬼鬼祟祟揣了本書的、被嚴杉打上了“可疑”标簽的、還沒有影子的黑色衛衣男生!
正想說,譚樂又一把把他帽子扯下來。
“……”
嚴杉欲言又止。
不為別的,就為他露出的臉。
他停了幾秒,抿抿嘴。
“……十七啊。”
那遮掩面目的衛衣帽子已被扯下,露出的赫然就是那張有着坑坑窪窪面蠱的臉!
他似乎很郁悶,很不清楚地嘀咕了些什麽,然後又把帽子重新扯上。
“是我。怎樣?”
無數的猜測在嚴杉腦子裏閃過,想問卻一時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到最後也只憋出來一句:“你怎麽來了”
“……”辛洛看了他一眼。
嚴杉也看回去——
我能怎麽辦?總不能直接問他是不是神秘人吧
辛洛似是無奈,似是頭疼,默默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我”他哼一聲,“我憑什麽告訴你”
譚樂不太耐煩地啧了一聲,似乎是正準備動用技能或是道具。
嚴杉微笑:“就憑……你冒充我最喜歡的作者給我寫to簽你覺得怎麽樣?”
“……”
十七身形滞了一瞬,而後緩緩擡起頭來。
帽檐過大,就算擡起也仍然遮着他的眉眼。其下露出的唇勾了一下,饒有興致。
沒錯,饒有興致。
他歪歪頭,顯得笑容愈發狡黠,“好哇。”
話音落下的一剎那,他似乎就掙脫了譚樂施加給他的某種限制,身形仿佛融化了一般,墜入地板,成了一灘沒有固定形狀的黑影。
他扭動着,變幻着,漸而就有些本分散于其他地方的或許屬于其他“人”的黑影飛快地游過來融入其中,重新拔地而起。
現在,他已不再是“十七”了,而是一個……怪物。
一個,“不是讀者”的東西。
他的聲音變得渾厚,低沉,黏膩,亂七八糟地不知道從哪灘黑影裏鑽出來:“你們……要不要借閱被删掉的那一頁呀?”
然後“咯咯咯”笑幾聲,詭異地摻了些嬌俏進去。
好的,副本進度推進了沒錯,任務開啓了沒錯,揭穿身份了沒錯……
但是,到底該說“要”還是“不要”啊?!
“友情提示,不要拒絕,否則後果比答應更糟。”
那不就是答應很糟拒絕更是糟透了的意思嗎!
詭異的沉默中,那團烏漆嘛黑咕嚕咕嚕地冒泡,跟煮了鍋粥似的。
一直沒人回應,他變得有點茫然:“你們怎麽不說話。”
看吧,連怪物都受不了冷暴力。都不敬業了。
還是沒人說話。
“……”他再受不了,咕嚕咕嚕地更厲害,似乎是粥沸騰了,扭曲翻湧着離開,話語內容已然不太能歸類于人語,更談不上什麽聽不聽清,只能隐隐約約聽見他哭喊道——
“@#%季*%#他們#@%*嗚嗚嗚我%*@……”
他們的任務好像要跑了。
跑一半,他又止住步子,翻湧着回來,“我要把你們扔到我最讨厭的時間裏去!”
哦,任務又回來了。
沒看見幾人甚至有點松了一口氣的意思的表情,他幻化出只觸手似的東西出來,直直刺向書架頂的某個極其隐蔽的角落,拽了個東西下來,扔向他們。
白光乍亮,一切再次離他們遠去。
“我看你們還回不回得來!”
來來回回進去又出來這麽多遍,嚴杉甚至已經有點麻木了。
怎麽了,什麽“我看你們還回不回得來”,難道你是給我準備了一個天崩開局嗎
白光褪去,嚴杉慢悠悠睜開眼。
“……”
“”
不對,是他的錯覺。
再來一次。
“……”
呆滞又無力地重新把眼睛閉上,嚴杉連口氣也嘆不出來。
誰家好人進小世界他媽睜眼在鍋裏啊?!
真是好大好大的一口鍋!
發綠,摻紅,可能是銅制的。
鍋底,腳邊,堆了好些頭骨。
陰森森的眼眶空蕩蕩的,分明沒有東西,卻好像盯着他看一般。
突然。
“天上的帝啊……您看到了嗎?這個活人,就在這口大鼎裏。水已經在加了,他站不住,蹲不下,水淹到他腰了。他跳,他叫,他想出來——出不來。接下來,我們将用最好的銅鼎、最硬的柴火,為您煮上!”
“您請看——我們按您的口味灑進去了香草、聖酒。現在水還沒燒,他還在動,正好。等後面燒水了,他就會慢慢不動了,就軟了,爛了,那就不好獻了。帝啊,您要趁他還活着的時候收,收他的疼,收他的怕,收他每一根骨頭在熱湯裏掰開的聲音。”
“這個羌人,我們養了他半個月,給他吃飽飯,讓他養好傷,就是為了今天。他身上乾乾淨淨,沒有疤,沒有病。現在水泡起來了,皮一塊塊脫,那是最好的熟法。您看他的眼睛,瞪得多大,一直瞪着天——他是在求您呢。您不接,他就一直疼;您接了,他就死得快些。”
“所以請吧,帝。請收下這份‘活熟之牲’。我們不做刀流血的那種,那是賤祭。今天我們做的是上等的人羹——活着下鍋,活着獻,活着熟。”
“然後——然後請您別忘了答應我們的事:
下雨,不刮怪風,不鬧瘟疫。
讓商王的戰車跑得比箭還快。
讓地裏的谷子壓彎稭稈。
讓婦人生孩子像母雞下蛋一樣順當。
讓敵人在夜裏做噩夢,夢見自己也在鍋裏。”
說話人忽然壓低了聲音,像在說悄悄話,殘忍到了極點,就有了某種溫柔。
“帝啊,真好……他的眼睛還睜着,盯着您那個方向。他給您磕頭了——用全身的骨頭。接下來,我們将為您點火!請享用。我們等着您的回信。”
嚴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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